第87章 密不可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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踩在厚厚的白雪上,嘎吱嘎吱的,我看向没有月亮的夜空。
回想起遇到梁启文的种种,再联想他姑父下午说的那些屁话,愤怒顺着脊椎,直接输送进大脑。
不摸黑揍他一顿怎么对得起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
我攥紧手里的丝袜,这还是揍电饭煲的时候偷隔壁大姐的,一直不敢洗也不敢晒,毕竟家里突然出现一条黑丝,我爸会以为我有什么癖好的。
那大姐不太讲卫生,这黑丝都有点味了。
也可能是塞在柜子里,有点发霉。
改天问问左倩,有没有存货,穿过的也行,不挑。
毕竟这干坏事,不遮挡一下,总感觉风险太大。
啊呸,什么坏事,这分明是见义勇为。
本来我是想过一段时间再教训梁启文姑父的,毕竟风口浪尖,还是避讳一下的好。
但隔夜气总是越想越气,忍不了一点。
我打开手电筒,这到处都是一片雪白,老实说,有点吓人。
我喜欢寂静无声的夜,因为黑暗能吞噬人性的丑陋,古人不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嘛,但我又害怕这种寂静,总是会胡思乱想。
因为我特别怕鬼,巨怕。
心理学上说,这惧鬼神的人,做不了坏事,因为他害怕报应。
我这辈子可能真的没啥出息了,报复别人也就只能干点偷鸡摸狗的事。
“等会给他两棍子我就跑,这黑灯瞎火的,报警都逮不到我。”我东张西望的走在路上,生怕哪个角落里蹦出来个不人不鬼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我看到一个身影靠在树旁,懒洋洋的伸着懒腰。
凌晨两点的小村庄,半夜路上有个人影,一身黑,要不是雪太白了,我都注意不到这么个玩意。
给我当时就吓了一大跳,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要死啊梁启文,大晚上不睡觉靠在这,返祖了要上树啊。”我拍着胸口,安抚自己脆弱的小心脏。
“你不也没睡嘛。”他打着哈欠,跟要吃人似的,嘴张的老大。
“你跟踪我?”我眯着眼睛看向他。
以我现在的反侦察意识,被他跟踪没道理发现不了。
平时可能没注意,这大晚上的,还是去干坏事,我必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“我能跟踪的了你嘛,再说了,哪有人跟踪跟在你前面的。”
“我只是在等你。”梁启文扫了扫头上的积雪,似乎在这已经待了很久了。
“你咋知道我要来。”我将脖子上的围巾气呼呼的勒在他脖子上。
要不是看他冻的脸通红,我才不会把我妈给我织的围巾给他戴呢。
“我还能不了解你啊。”他抖了抖僵硬的身子,跟出笼的丧尸一样。
这大冬天,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真的会僵硬的。
“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?”我没好气的看着他。
“我是来告诉你,不值得,他们已经有报应了。”
“咱们成年了,尤其是你,以后不是还要考公的嘛。”
“真要动手的话,我去就行,他家门口有摄象头,我怕你没注意到,阴沟里翻船。”梁启文看着我。
他受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对这个所谓的亲戚早就已经看透了。
动手打一顿确实能出气,但没有太大意义。
我确实没注意到有摄象头,虽然说办事之前我肯定会侦查一番,但当我发现摄象头的时候,它必然已经拍下了我。
当你凝望深渊时,它必然也在凝望你。
“怎么不冻死你个王八蛋呢。”我一拳捶在梁启文的后背上。
他出现在这,代表我的计划落空了。
揍不了他姑父,就只能揍他了。
“你在这待多久了?”我见他周围连个脚印都没,肯定是被雪遮盖住了。
“两个多小时了,你来的够慢的。”他缩着脖子,还不忘回头说我两句。
“那你要猜错了,我今晚不来,在家睡觉咋办。”我真是有够无语的,你咋不守在家门口呢,跑这来守株待兔了。
“睡就睡呗,猜错了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梁启文说,这是去他姑父家唯一的路,我晚上去哪都是自由的,但走这条路,要干什么显而易见。
之所以不在家门口守着,是不想监视我,他选了个最笨的方法。
被亲近的人观察一举一动,是很伤人的,也容易引起误会,这就是我从来不用微表情那套观察身边朋友的原因之一。
哪怕他们骗我,肯定有他们的理由,人不需要事事都清楚明白。
如果梁启文在家门口堵住我,我可能还会不服气,但看他在雪地里等我两个小时那模样,还有什么好说的。
妈的,他还用上苦肉计了,尽管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。
“我是替你不值。”
我一想到他们对梁启文那么坏,还侵占他爸的赔偿款,就这种人,畜牲来的。
迟早要下地狱,丢进油锅里,炸至两面金黄。
“我不会让任何事情打倒,包括命运。”
“但我也不希望干爹因为你的事情劳神,更不想让你因为我身上有污点。”他将眼镜摘了下来,轻轻擦拭着上面的雾气。
“你还成圣人了。”我撇着嘴,这换做是我被欺负,梁启文的拳头估计都到他脸上了。
不过我跟梁启文不同,面对自己的困境他会极度冷静,我只会跟他一起动手。
劝阻是不可能劝阻的,我靠在树上唯一的可能,就是观察哪个树杈子比较顺手。
“你是干爹唯一的儿子,不能出事。”梁启文掏出耳机,将另一头塞进我耳中。
手机里播放着轻缓的音乐,我俩踏着皑皑白雪,一步一个脚印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我永远都记得这首歌的旋律,也喜欢它歌词的意境,是一首英文歌(寂静之声):
“在不安的梦境中,我独立行走。
狭窄的鹅卵石街道,昏暗的灯光下,我竖起衣领,抵挡阴暗与潮湿。
一道刺眼的霓虹之光刺入我的眼睛,它划破夜空,触摸着寂静的声音。”
我扭头看向梁启文,他对我的人生,起到了很大作用。
是我帮他多,还是他帮我更多,已经分不清了,他已然成了我家的一员,密不可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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